在我 20 歲之前,家人在我的心中的地位一直是遠在朋友之後的。

我是長女,凡事獨立自主。


心中的祕密、未來的計畫、日常的瑣事。。。。通常只會告知朋友,鮮少跟家人分享。
求學過程該念什麼科系自己決定,高中就開始自己打工賺取零用錢,
就連要出國也都是打點好一切後前一兩天告知。


爸媽雖然早婚,但許多思維與行為模式仍然是保守而傳統的父母。

嚴厲的管教方式,總是把關心放在心裡,也因此大家熱烈交談的時間並不多,
氣氛稱不上是模範家庭那種幸福美滿和樂融融的模樣。


曾經,我很羨慕同學的爸媽總是一副父慈母愛的樣子。

小時因為家境清苦,總是看到爸爸嚴厲的模樣,
還記得有一次不小心遺失了新買的彩色筆,
被父親拿著衣架子追打跑了好長一段路才敢回到家中,幼小的心靈很畏懼爸爸。


曾經覺得家裡沒有親情,想要離開。


直到上大學,決定要住校,為此還跟家裡大吵一架。

當我收拾好最後一箱行李,準備離開家中時,

看到媽媽依靠在我房門外,靜靜的看著我打包,一句話也沒有。

我忍不住眼中的淚水衝向前緊緊抱住媽媽。

媽媽也哭了,母女兩哭的稀哩嘩啦的緊抱在一起。

那是第一次,我們總算是把彼此藏在內心深處的情感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我抱著媽媽說我好捨不得他們,媽媽說她也是,要我不要搬出去。


那一剎那,我才知道原來爸媽的阻撓是擔心與牽掛。


後來,因為必須信守和朋友的約定,我還是含著眼淚搬出去了。
 


自己獨居在外,雖然多了些自由,但是以前在家中的方便與舒適也少了許多。

在家中總是有熱騰騰的飯菜、洗好晾乾又折好的衣服,只需偶而分攤家事拖個地就可以,
這些原本都覺得再理所當然也不過的事,都是搬出去後才知道珍惜的。


週末,我總會想念媽媽的菜而回家,小時候最討厭媽媽帶便當的我,
開始知道媽媽味道的溫暖美味,曾經覺得平淡無奇的料理,頓時都變成可口佳餚。
 


我沒有後悔選擇搬出去生活,這些距離反而讓我覺得家人的可貴與可愛。
 

這幾年,媽媽總是開玩笑的要我準備嫁人了。

其實,我一直無法認真考慮這件事情,有部分原因也是捨不得離開家裡。


擔心離開了,總是會慢慢疏離,就算常聯絡但那種同在屋簷下的親密感總會慢慢淡化。
擔心沒有辦法陪媽媽看老套的八點檔,擔心爸爸的膝蓋是不是因為過渡勞累持續退化。


外表總是愛逞強的我,內心其實有個脆弱的角落,只是很少去碰觸。


昨天又提到這件事情,我問媽媽難道不會捨不得我搬走嗎?

媽媽說,捨不得是捨不得,但是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啊~


雖然我不知道媽媽心裡到底不捨到什麼程度。但相較之下,我還真的是放不下。


我不知道,等哪天我當媽了之後,

比較希望兒女一直陪在身邊,還是寧願兒女有了一個歸宿。


我一直很怕結婚、生子,是因為怕一顆心總要繫在子女身上,大概一刻都無法放鬆。
光是想像就覺得那種牽掛好沈重,內心好煎熬。
我是否有辦法盡己所能給他們最好的環境與教育,卻又不讓他們在過渡的寵溺之中迷失了自己?


以前我總以一個為人兒女自己的角度看事情,但最近與一些媽媽同事較為熟稔,
因為看到他們對孩子的關心,為孩子的氣話傷心流淚。


我才漸漸從身為人母的角度看到媽媽的偉大及無私奉獻。
 


我開始想著,媽媽說過的話、媽媽對我的關心與牽掛、

想著我以前也一定在無意間說過什麼過份的話讓媽媽難過淚流了。

想著想著,就覺得好愧疚、好難過、好心疼。 


也許,我真的過不了幾年就會離開家裡,但是我希望一直珍惜目前跟爸媽相處的時間。


我不想忘記這些曾經的感動,也不想等到哪天失去了才知道懊悔。


原來,藏在心裡的感情,是最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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