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感冒看了醫生又開始吃藥,當一顆顆的藥丸捏在手中時,總讓我憶起我的奶奶。
雖然是外婆,但由於我們從小跟外公外婆住,自然比較親近,
總覺得『奶奶』這個詞比外婆親切多了。
昨天照例吃完睡前的藥,有些藥在口中迫不及待化開,一陣苦在嘴中發散,
突然有好多畫面浮現眼前,很深刻的感受再度出現。

 

想起四年前,奶奶因為癌症總是得長期往醫院治療,有時我會到病房陪她過夜,
我無法分擔她的疼痛,但只希望在深夜來臨時,不至讓她感到孤單,
看著護士送來的藥,我知道奶奶平常很膽小,很容易因為一點小事而驚慌失措,
但一向怕吃藥的他,還是很認命的拿起一大包好多不同顏色與形狀的藥丸,
一顆一顆的往嘴巴送,每吃一顆就喝一口開水。
雖然已經過了好幾年,這個畫面卻深映我腦海中。
想著她病臥在床,如廁都需透過導管進行的畫面,心裡都會感到一陣揪結。

 

原本以為病情獲得控制,所以那年我辭掉了工作去日本流浪,
每天都會打電話回家,瞭解奶奶的病情並且勤著和妹妹通
EMAIL瞭解家裡狀況,
大約一個月後,受日本朋友的邀約去她位於橫濱的家裡住上一晚,睡前照例撥電話回家,
電話那頭一樣是媽媽的聲音,但是我聽到了讓我害怕的回答,
因為醫院已經發出病危通知了,說可能撐不過這兩天了。那通電話,
好像一響雷中重重打在我的臉上,那個晚上我輾轉難眠,非。常。漫。長。
我巴不得天亮馬上奔回台灣探望奶奶。
隔天一早,我很迅速的回到住處安排好退租及更改機票日期,最快也只能隔天回台灣。
印象非常深刻的是因為
SARS的影響,
機上空服人員的人數遠超過旅客,整台飛機大概只有不到十位旅客吧,
伴隨著我的旅程的是一顆焦急到快要跳出來的心,還有臉上兩行滾燙燙的淚水不曾停過。

 

回來台灣後,看到靜靜躺在床上的奶奶,除了接上了呼吸管氣色並沒有太差,
我以為是我擔心過度了,我緊握著奶奶的手告訴她我回來了,這幾天奶奶偶而會醒來,
但是深夜裡或許是因為極大的痛苦,我看見心跳儀上出現的數字總在
260-280之間擺盪,
或許是因為難以承受,奶奶的手或腳一直很劇烈的顫抖。有一天奶奶突然清醒,
且氣色顯然好很多,我很天真的以為病情出現奇蹟,但過兩天,奶奶就很祥和的走了。
用救護車接回家,救護車的警鈴並沒有響,接著開始更衣塞手邊錢和一連串的法會事宜。

這是我懂事以來第一次感受到生離死別的痛楚,
當一個好端端的人化為一堆骨灰收在納骨塔的衝擊,我這輩子不會忘記。

 

 

家人還說奶奶在這段期間曾多次送往急診室,被施以電擊並以五花大綁進行手術,
有許多次醫院都已經發出病危通知但結果又靠著奶奶的毅力奇蹟式活過來,
奶奶雖然很膽小,但是面對病魔時我看到她的勇敢,
我永遠都會記得她那個很光滑鮮少留下歲月痕跡的臉龐,
也會記得奶奶跟我一樣愛漂亮,每次出去逛街都會買新衣服,
每次我逛街回來都很好奇想知道我買了什麼,
也不會忘記每次一有什麼,奶奶總緊張的大呼小叫的模樣,雖然這些再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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